芭樂樹、梔子花、烏骨雞、鴿子還有鴨子

我們前院有芭樂樹，還有一株梔子花，後院有養雞還有鴨子，還有4隻鴿子~
我總是下課之後回家養雞養鴨餵鴿子，如果媽媽沒有回來我就會在芭樂樹上爬上爬下，野的把小小的芭樂狠狠的採下來，自言自語的玩辦家家酒!傻傻的等酸媽回來...如果梔子花含苞了，酸媽就會摘下幾朵來讓我送去外婆家給外婆!!因為外婆挽髮，酸媽說外婆愛戴香花，所以讓我送去。現在想來，酸媽是孝順的...因為外婆才種梔子花吧!!!梔子花的香氣到如今回想起來都還有著暖暖的香氣一直縈繞在我和酸媽以及過世的外婆之間。

說起烏骨雞，雖然牠叫烏骨雞但是牠的羽毛其實是雪白的，很膨很美尤其是公雞，我們家的鴨子就很醜，是黑色的臉都是花的髒的還有像是肉瘤狀的東西紅紅的，醜得要死。但是鴨子比雞溫和多了...因為，烏骨雞真的很兇!!會啄人...還會飛來飛去雖然非不高!!其實鴨子也會飛...雖然看起來很笨重但是會飛很高。我還記得有次我們家的鴨子飛去別人家吃了人家的菜，鄰居好心腸的把鴨送回來，酸媽就決定把鴨子的一些羽毛剪掉!之後的幾天裡我天天都幫著抓鴨子!!!給酸媽剪羽毛...當時覺得鴨子好可憐，可是酸媽說鴨子要是飛走了，我們就沒有鴨蛋可以吃了!所以為了不要沒有鴨蛋吃...我還是很認真的幫著抓鴨子!!

我們家從我有記憶以來就是窮!!只是當時年紀小，小的不覺得...現在想如果當時不是窮，酸媽何必養一大堆可以吃可以殺的家畜。想想酸媽是個極厲害的女人讓我有雞肉吃還有鴨蛋吃，每隔一段時間還會有乳鴿吃...雖然是省吃儉用的可是我的小日子過的可以說是營養健康又豐盛!!假如把老是挨打的那個段落拿走!!基本上我覺得我的小日子過的挺美的!!假如再扣掉做代工的那些日子!!應該可以說是美呆了!!

我幫酸媽做過的代工塑膠花，穿過衛生筷，做過電子零件，織過裝籃球的網子，最後就是不斷的縫鞋子縫鞋子!!在這個過程裡，我沒有覺得自己可憐，我只是從很小就明白酸媽很辛苦。那時三個姐姐都在外求學，讀的都是昂貴的私立學校，我親眼看著酸媽在學藥要註冊的那些天到處借錢。那林林總總的片段都是酸媽堅持與勇敢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都能體會甚麼叫做為母則強!!

給
我勇敢又堅強善良孝順又聰明的酸媽!!!

這世界上妳是我最愛最愛的女人!!!

門牙

我有著兩顆大大的兔寶寶牙~
在小時候我的門牙是長的很秀氣的!!就是在五歲的的時候它不小心慢慢的蛀掉了!!
兩顆爛牙~讓我小時候是很自卑的!因為拍照的時候我都不敢笑...因為很醜!!!
而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可愛的孩子!
一天到晚就是跟隔壁的鄰居"打打殺殺"野得要死!!酸媽打我從不手軟!!
一個標準的愛哭愛鬧愛跟的臭小孩!我在想不單單是姐姐們不喜歡我，就連鄰居也不喜歡我!!
因為我可是個標準的恰北北!!但是年少無知是一件極好的事...因為無知所以瘋狂的很!!!

因為姐姐們都大我很多歲，從小我就忍受不了那種孤單寂寞的感覺，於是我總會到鄰居家吵鬧!!
印象就深的有天我要去林老師家找林家小孩玩，結果林老師告訴我他的孩子要睡午覺...叫我回家!!
我永遠都記得林老師說話的嘴臉!那種嫌棄加上討厭的神情...就連還沒上小學的我都感受的到的排斥感。
此後...我就沒在幹過那種蠢事!!

後來我去要幼稚園老師家玩!!老師一看到我就叫我跟她的小孩幫忙拖地板!
想想還是幼稚園老師厲害，大中午的我們三個就這樣待在老師家打掃，我當然是不甘寂寞的做得特別賣力!
我只是沒想到，他們家的地板是塑膠的，我以為可以像我們家裡磨石子地板用上了水的抹布可以很輕易的用嚕的!結果並不然...因為塑膠地板的摩擦力大!!是有阻力的!!!我才動手一嚕... 就卡住了!一整張臉就這樣砸在那地板上!我的爛牙就這樣硬生生的兩顆都斷了!!一起來滿口都是血....

哭死我了~我小小的身體被老師抓回我家....
大哭特哭的~手裡緊緊握著我的爛牙，哭著找媽媽~
我媽一點也沒有想要安慰我!!鎮定的像是個沒事的人...我後來才知道!!我的牙還會再長出來!!!

到了晚上，我跟媽媽回外婆家...我把我的爛牙丟進外婆的床底下!
這是我媽說的!!上面的牙要丟床底，下面的牙要丟屋頂，這樣牙才會長的好!!!

現在想想還真是好玩!!!
只是現在要是牙斷了，可是不會再長回來的!!
人長大了...就是這麼一回事~

甜甜圈

五歲以前我是到處流浪的。

用流浪這兩個字，好像有點悲慘...但卻很實際。我在三阿姨家住過也在二阿姨家住過最後回到了小外婆家住了一陣子，但是印像最深的是在二阿姨家，因為二阿姨家後面養豬...很臭，前面賣米還是米糠?我已經分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晚上要洗澡的時候要經過豬圈，豬在晚上叫的聲音很可怕....我很怕!!!但是二阿姨很疼我，二姨丈更疼我。比較起來...豬有好像沒那麼可怕。因為表哥表姊都大了外出求學或是工作，二阿姨在家養豬順便養我!!媽媽那時候是職業婦女，白天在學校據說晚上下班會去磚窯幫忙(這是側面打聽到的消息，我老媽沒有正面承認過。)我猜想爸爸小學教師的薪水，要支付三個姐姐教育費是很吃力的，所以堅強又勇敢的媽媽把牙牙學語的我四處的丟，她的姊妹們誰有空誰就帶我，我從小就不認生所以活得很自在。

二阿姨家，在雲林縣一個叫尖山的地方，很鄉下。他們家有個很大的漏斗狀的機器，媽媽說二阿姨賣米..我現在想想應該是賣飼料的，因為尖山有很多人養豬，不過在60~70年代養豬的人好像都比小學老師有錢。所以我猜想...二阿姨家應該比我們家有錢，因為那裏很大很大!!!我在阿姨家庭前幫忙剝過玉米一大堆的玉米，像座小山，撥好久但是很好玩，這比舅舅家曬稻子好玩多了，因為曬稻子會皮膚癢，而且還會有綠色的臭椿象，運氣好的話，會抓的到金龜子，只是我的運氣一項都不好，總是在曬稻子那天癢的死去活來的!所以不曬稻子的時候我是比較喜歡在二阿姨家，因為二姨丈會帶我出去玩。

我生平第一次吃的甜甜圈，是在廟會的時候，二姨丈買給我吃的，還有棉花糖。我的媽媽對於零食是絕對禁止的我們家沒有零食這種東西，我在家沒有吃過這些奢侈品，我想我老媽是很節儉的人吧!畢竟，要養活4個小孩真的不容易。所以在有錢的二阿姨家除了豬這件事之外，我其實過的很享受。尤其是二姨丈，我把寵上天了...我只能說甜甜圈的魅力真的太大了，那雪白雪白的糖粉讓我想起了小時侯，會偷含家裡的方糖的幸福感。就是因為那雪白的糖粉讓我對甜甜圈的印象就這麼好了將近30年喔，它是我童年除了芭比娃娃讓我覺得最幸福的一樣東西了，這其中當然含的太多太多二姨丈的寵愛，我的氣球、我的棉花糖、我的甜甜圈甚麼都是我的，而且是不用求就會有，在二阿姨家真的好快樂喔!當然...除了豬以外!!

五歲以後，我就回媽媽家讀幼稚園了，到了小學以後我就很少去二阿姨家了。再過一陣子聽媽媽說二阿姨一家都搬到台中了，不會再回尖山。(據側面理解應該是二姨丈經商失敗吧!)我小學四年級時候媽媽常常騎摩托車載著我去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那是一個魚寮，有個老先生住在那裏，媽媽常會去送些飯菜或是日常用品，媽媽要我叫那個人"親家公"我才知道老先生是二姨丈的爸爸，70多歲了一個人獨居，顧著四五座魚池，住的地方很簡陋，沒有明亮的日光燈，老先生的眼睛也不太好。我在那髒兮兮的飯桌上看到的剩菜剩飯，都是很難看的顏色還有怪異的味道，像米粒一樣大的螞蟻大的嚇人，爬來爬去的...老先生就是看不見。直到現在老先生憔悴的模樣我還是印象深刻。媽媽是個很善良的人，我想是因為感念二阿姨在我小時候無微不至的照顧所以常常往親家公那裏送東送西的，而親家公還曾騎著大鐵馬到我家送過漁獲，回贈我們，他們之間的這互動如今想來都很令人感動。
但幾次之後就很少見親家公了。


後來我離家求學了，家中許多事情我都很少參予，可能是因為我最小也可能是我....這個以後再說。高中的時候見過二姨丈一次，是在表姊家...媽媽說二阿姨跟二姨丈離婚了，再見到二姨丈那種很陌生的感覺對應到他的蒼老異常的沉默都讓我很難適應。我很懷念那個騎著大野狼載我去廟會買甜甜圈那個帥氣的二姨丈...我好害怕，因為看見二姨丈的時候那種氛圍就跟我看見親家公的時候一模一樣。這些種種都很沉重...17歲的我已經能感受到那無情的命運是怎麼樣摧折一個壯年的心，甚是是如何摧毀一個原本幸福的家庭。
我是幸福的，至少我的父母親這麼堅持的維持著一家的完整，10年20年30年40年50年60年漫長辛苦幸福。


我感謝我善良的媽媽，在你身上我學會付出與回報。
我感謝二阿姨在媽媽最辛苦的時候，伸出援手，不求回報的照顧我。
我感謝二姨丈讓我吃到我人生第一個甜甜圈，體會幸福的滋味。

你知道甜甜圈讓我學會了甚麼嗎?

你知道幸福的滋味嗎?

你知道童年的回憶，會讓你懂得感謝嗎?

節拍器

節拍器，這東西，我想大概學過樂器的人都知道這是甚麼東西，一個像是時鐘大小東西，有個小鐘擺，唯一不同的是中間那"擺"上有個小小的可滑動的墜子，往上調鐘擺的速度會變慢，向下調就會擺的很快。這是個計拍子的機器。不得不告訴大家...我從小就討厭這樣東西。

而且是...非 常 討 厭 !!!!!!

從小我就是不明白彈鋼琴，沒有跟上那哒哒哒的聲音，或是超過那哒哒哒的聲音，我必然就會被要求重彈一次，然後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然後，我就手指就會遭殃，因為鋼琴老師會打人!!!說真的我就是不明白，在節拍器還沒有被發明出來前，貝多芬或是莫扎特惠被這麼要求嗎?沒有節拍器...難道就不能彈好鋼琴嗎???我真的不明白!!! 非 常 不 明 白 !!!!

是的，我得承認一件事，我很討厭彈鋼琴，非常討彈鋼琴...對一個6歲就開始學琴的我來說，學琴的這個記憶是非常非常糟糕的。

我錯過了每天6點的小甜甜與無敵鐵金剛，我錯過了一代女皇與庭院深深，我錯過了很多很多的卡通，也錯過了很多很多的八點檔連續劇....說真的，那時候，我真恨死了彈琴這件事，我不懂得去敬重那一架比我年紀大還要大的鋼琴，我不懂得去體會父母微薄的薪水買下的鋼琴用意，也很難估算父母親頃其所有供我們四姊妹學琴的費用。這些對8~9歲不到的我來說...實在太難了。

在當時，我只知道花仙子(註1)比貝多芬討喜多了，我關心的是武媚娘(註2)為什麼會去當尼姑，我最最在乎的是柏霈文跟章含煙(註3)最後有沒有在一起。那時候....誰會去管哒哒哒....的哈隆啦!!!誰會喜歡每天練一些跟同學一點交集都沒有鋼琴....誰會???? 我真的恨死彈鋼琴這件事了!

我的琴譜上都是小三角型，一個小三角型就代表這首曲子我這個星期沒過，我最高紀錄是有4個小三角型在同一首曲子上，這個意思就是，我一個月學不到一首曲子，而我每首曲平均都至少有兩個小三角型。我想...可能是我的心態影響了教了我們四姊妹長達10多年之久的楊老師(註4)，小學四年級下學期楊老師不來家裡教課了，爸爸請了學校的鋼琴老師教我，還不到5年級學校的李老師也不想教我了。於是...我終於解脫了.....我再也不用學琴了!!!

說真的...當時，我隱約的覺得那種解脫有點不舒服...雖然，很開心不必學琴了，但是爸爸失望的眼神，還是深深的烙在我心裡。那種被放棄的氛圍其實並不好受。現在想想不再練琴的開始，似乎是爸爸對我失望開始，那個最疼愛我最寵我的爸爸，從小學五年級開始變的好嚴肅。我想可能是因為我青春期情緒不穩定....最終是我那種不用心練琴的心態，確確實實的傷了爸爸的心吧。但在當時，不必每天看著鬧鐘練琴，不必對著節拍器...還是有那麼一點小小快樂。以為從此可以開開心心的看電視，可惜..升上五年級我就邁入我另一個悲慘的補習階段。

我一樣，看不了電視。還是一樣看不了卡通....看不了八點檔連續劇。我唯一可以看的..就是剩下每個星期天的早上11點神力女超人，還有一個甚麼"心連心體連體的"忘了這部卡通了?慘的...還不止這一樣，我連李麥克(註5)都沒看全過。在小學以前，可以看電視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想想現在好像也一樣...呵呵!!


直到現在，神奇的老鋼琴還健在喔，高齡38歲了，現在還健健康康的在二姐家陪著我的姪兒們過著快樂的童年，可愛的大穎如今已經國二了鋼琴還是繼續學著，而且是自己要求的，真好，家裡還是有人把琴繼續學下去。現在回到爸媽家還看見小時候很得牙癢癢的集拍器，雖然蒙著灰老態龍鍾的，撥動它...還是照樣哒哒哒的響，不可思議吧...我瞬間掉進了童年的漩渦裡。帶著歉意....深深的歉意...有點後悔...有點不知所措...爸爸媽媽滿頭的灰白，都深深的對比著我的年少無知。

你聽過節拍器嗎?

你也曾像我一樣回憶童年往事時覺得熱淚盈眶嗎?

你知道我的爸爸為什麼這麼執著要我學琴嗎?

你知道鋼琴的聲音很美嗎?



註1:有個鏡子對著花就會變成很漂亮的小女生
註2:一代女皇啦，潘迎紫小姐演的
註3:庭院深深，秦漢先生劉雪華小姐
註4:楊俊逸老師謝謝您的付出，感謝您的教導
註5:霹靂遊俠阿!! 那台黑色會講話的車子，叫夥計。

米香

這兩個字，一起看起來...其實是美的，而且不俗。比起周杰倫的新歌"稻香"有一那麼一點點異曲同工之妙，其中最大的差異，大概是....我的米是熟的，而周杰倫的米...還是生的。

以上說了這麼多...其實，跟我所要說的"米香" 一點關係都沒有，只太久沒有上來...想要傻聊一些，湊湊字數也好，讓人覺得我有幽默感，也是不錯的。呵呵~

回到正題,"米香"是那天在路邊，看到一台小發財車用一個倒掛的朔膠米桶當成招牌，寫著的兩個紅紅的正楷大字，就是這兩個字"米香"，一時之間...想不出他究竟賣些甚麼，後來我發現...只要再加一個字，我們就很清楚的知道賣的是啥?

只要加"砰"....是的，你猜出來了嗎?

"米香" 是台語的發音，也是這個民俗小吃的名字，而"砰"則是形容詞，在米香將要完成之前，都一定會在向小砲台的爐具中發出的聲音，鬆鬆澎澎的米粒顆顆分明的像是保麗龍球，雪白雪白的每一顆都像顆珍珠大小。空氣中會瀰漫著淡淡的且溫暖的香氣，會取代等待時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突然"砰"一聲會嚇到的緊張情緒。

小時候，最愛在那攤子前看著老闆俐落的倒下麥芽糖，把米香攪拌均勻然後，倒在一個長長的正方形板子上，仔細的推勻修整，然後屏氣凝神的靜待幾分鐘之後，俐落的一刀一刀的劃下整整齊齊的直的直的橫的橫的，然後鬆鬆的把米香鏟起，這就是我小時候最期待的一種零食，也是我老媽唯一會買的一種零食。

小時候即便到了現在，我喜歡米香製作的過程，都多過我戲歡吃米香程度。說真的...米香的時效性實在太短了，新鮮時候脆脆的其實也不怎麼好吃，要是軟了以後....那就更別提了(冷了的爆米花...可以想像嗎?)。只是...我老媽覺得那很營養。

寧靜的鄉間小路，早就沒有人沿街賣著"米香"了，我只是沒想到在這繁華的都市路口....會看見，這麼讓人回味無窮的這兩個字。小時候..賣米香的人來了都是"砰米香""砰米香"的叫賣，看得見車子，看的見老闆就是不會看到招牌...，也從來都不知道就這兩個這麼美的字。型音義都包含在裡面了....

台灣的語言文字有時候想想，真的很美~

你吃過米香嗎?

你曾在路口等待那突如其來的"砰"一聲嗎?

你跟我一樣嗎?回憶起童年了嗎?

你知道甚麼是米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