侑侑,是我今年高三班的學生,是家中的長子。
個子小小的,很可愛。總是笑笑的看起來像是無憂無慮。
他的學習態度非常的規律,上課很認真,下課也勤於問問題,功課總是名列前矛,性格很豁達幽默,很善良也很體貼。總是在該來補習的時間補習,沒有因為生病也沒有因為要大考而跟補習班請過假。這樣的孩子,在直覺上是最不需要擔憂的。而這樣的小孩我總是非常的疼愛。
去年侑侑的弟弟小宗,也來補習班補習了。兩個孩子的性格迥異,一動一靜,家教都非常好,想像的出來他們的父母在教育小孩方面非常用心。小宗看起來比較像哥哥,有點我行我素,但是"氣"很沉。一看就知道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在明星高中小宗,玩社團留長髮燙卷髮。不想來上課就不會來,缺的課從來不補,不會問問題更加不會跟老師有任何互動。但是,他的物理化學每次段考幾乎都能滿分。這樣的孩子,根本不需要擔心。
只是缺了課難免需要跟家長告知,帶了侑侑快兩年了,我沒有跟他的父母連繫過,因為侑侑從不缺課。可是因為小宗缺課,我跟是護士的侑侑媽媽有的第一次的接觸。
侑侑的媽媽,聽聲音像是個很爽朗的果斷的人。她不在乎小宗缺課,對於小宗他幾乎是不擔心的,然而這種信任,我不知道是來自於小宗的功課總是名列前矛,還是因為她真的很了解小宗的學習狀態。那一次的長談有45分鐘左右,我們大概談的都是侑侑,而不是當天缺課的小宗。
可能是因為侑侑高三了,也可能是因為侑侑這次的學測沒有考好。聽的出來她很擔心侑侑,可是,台彎的媽媽總是不容易流露出真感情。她告訴我她跟侑侑幾乎是天天吵架。侑侑不喜歡與他溝通,所有的對話都是用吵的。聽到這裡,我很震驚,我眼中的侑侑不是這樣的孩子。是個心很柔軟的孩子,是個會調侃自己幽默的孩子,是個很用心很用心學習的孩子。
侑侑媽媽,只是很無奈的回答我..[是嗎?]感覺有些沮喪。
我當然很直接的給了肯定的答覆。
在補教界待了9年的時間,我體悟出了一套小小的感想,我把它稱作'長子(女)憂慮'。
而這種狀態會普遍的出現在一般的父母親身上,可是他們都不自覺,如同侑侑媽媽也是一樣。面對長子(女)的成長,一般的父母親都戰戰兢兢的,越是軍公教或是白領階級越是明顯。
第一次的國中基測,第一次的學測,第一次的大學聯考。面對自己第一個小孩我相信,父母也都在學習,也都在經歷,難免會顯得笨拙緊張擔憂。孩子是很敏感的,很容易會感覺的出來。在這樣的氛圍裡,長子(女)都顯得特別的辛苦。
通常我總是會告訴孩子們,爸爸媽媽也是人,他們也會緊張,即便他們都會拿別的事情來塘塞,偽裝。在你們的面前他的角色是父母,不能顯得軟弱慌張。要體諒他們,諒解他們。也請暸解他們有多愛你,就會有多擔憂。 孩子們的眼睛裡,總是會冒出懷疑的眼神...因為他們不知道,爸爸媽媽也會不知所措的時候。可見中國式的父母親多麼的會假裝。
也好想好想告訴所有的父母,孩子們的成就,不是現在。是未來的十年二十年。孩子的成就不是現在在班上第幾名校排第幾名,孩子的成就不是大學聯考考幾分,孩子的成就不是他考上了哪個明星大學。
孩子的成就是孩子的,不是父母的。
我想,我要是當媽媽了也會很容易把孩子當作是自己的成就。這種感覺很奇怪...我明知道不可以,我明明都知道的,可是就會不自覺的,會給很多期待。那因為有很深的愛吧!所以...我也要學習。成就自己...不是成就自己的孩子。
輔導...這兩個字。我覺得'導'要比'輔'重要。大方的給孩子們多一點方向,他們會學習的更自在,面對自己會更有自信。因為,我始終都相信孩子是以半徑的方式在父母親的周圍跑成圓形。抓住這一點,他們不會跑的脫離軌道。
給辛苦的父母親們面對長子(女):多冒險一點,多放心一點
給可愛的長子(女)們面對父母親:體諒多一點,不要總是那麼ㄍㄧㄥ
小小心得,與大家多多分享。
20070515
澳門的神奇骰子錶
剛拿到的樣子,外面是一層紙盒子,上面寫著「澳門精裝旅游紀念表」,相信我,我沒有寫錯字。
從紙盒子的中間,抽出一個漂亮的藍底鐵盒子,上面印著一台暗紅色的老爺觀光公車?滿不錯的,有復古的感覺。
鐵盒子打開之後有一張卡片,
卡片左下角有一個流水號,叫做手裱專利號,
這張卡的背後有一個英語「Japan movement」?
不曉得是不是拿來騙人用的。
手錶正式登場,將將將將。
其實他的鏡面可以先蓋住搖一搖,
然後掀開玩骰子遊戲比大小,非常的實用,
上面是一直在走的時間,下面有三顆骰子,
「1、4、5」,大~~~~~~
果然是澳門的紀念品,我喜歡。
------------------------------------------------------
這是老爸的愛心。
從來沒出過國的老爸,第一次出國去大陸,
懷著幾十年的警察嗅覺在大陸抓到扒手囧。
行前幫他準備了很多東西,希望他可以享受一次安心的旅遊,
後來,他去大陸還是什麼都不敢買,
回來只跟我說了一個順口溜:
「前面的口袋是自己的,左右的口袋是左右鄰居的,後面的口袋是別人的」
不過回來經過澳門的時候還是帶了這個手錶給我跟我哥,
他自己則是什麼紀念品也沒有買。
總會這樣,這一輩的大人已經習慣節儉,
但是面對小孩,卻是享受「能給」的幸福感,
天下雜誌說這是一群直昇機父母,過度的介入孩子的種種生活,
我倒是在想,要不是這群父母在小時候失去足夠的學習資源,
這群父母也不會採用這樣方法與這個體制對抗。
似乎,每一個世代似乎有每一代受教育的方式,
而且從光譜的另一端表現在下一代的生活裡。
所以我很好奇,我們這一代所養育的下一代,
會是透過什麼方式來教養我們的下下一代?
下下一代又會站在光譜的何處,養育下下下一代?
集體記憶是令人著迷且美妙的,
有時候我們說不出為什麼婚喪喜慶都是熱熱鬧鬧,
我們說不出為什麼那個儀式要這樣,這個儀式那樣?
還有為什麼晚上不可以剪指甲,甚至是不可以手指月亮。
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很多,但是我們心裡也會明白一些,
譬如我們就會知道那阿飄就在那裡,
我們走在陰暗的小路上會不自覺的擔心害怕,
但是似乎人比阿飄恐怖一些。
很多說也說不盡的故事喀擦喀擦的一代一代流傳,
很多故事與習慣就這樣被遺留與修改,
不同時勢背景造就的差異教養,
化做七彩絢爛的方式存在於你與我的呼與吸之間,
偶而,才能聽見城門已經沒有賣雞蛋糕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
20070514
20070513
食物與文化之謎【書籍】

食物與文化之謎
作者:Marvin Harris/著
譯者:葉舒憲、戶曉輝
出版社: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書介】
人類學家及暢銷作家Marvin Harris,要帶我們參與ㄧ場令人大開眼界的探險,解開種種日常生活當中的飲食之謎。他對世界各地的烹煮習俗提出了獨到的解釋,並指出:乍看之下,飲食偏好似乎沒有什麼道理可言,然而這些五花八門的習俗之所以形成,其實都有它實際上、經濟上以及政治上的必要性。
此外,為什麼歷史告訴我們吃人是件壞事而殺戮卻是義行?小孩子為何都不喜歡吃波菜?隨著這些充滿驚奇與知識意趣的話題,本書將ㄧㄧ揭開人類文化差異的神秘面紗。
【感想】
我自己讀,則是覺得開啟了我對於為什麼食物為什麼會在各地被形成與選擇的思維?譬如回教徒為什麼不吃豬肉?單單是宗教嗎?台灣人為什麼不多喝牛奶?我們會不會是從其他食物攝取相同的營養?在這本書裡,作者透過人類學的分析方法佐引很多科學上的證據與爭辯,來分析我們的食物偏好是可能被後天形塑的。
至於我自己的經驗,則是來自於從淡水來的同學兩枚,每次我帶他們去中壢中原夜市吃號稱好吃的食物,卻常常聽到他們互相對對方說:「淡水真是天堂,還是我們淡水的XXX比較好吃」,我那時聽到都會一整個囧。
後來讀過這本書,我慢慢覺得我們對於食物其實有一種在地的依戀,我們對食物的「味覺」感受可能類似,但是對於食物的「味道」,卻是很多後天的文化養成,不然我們怎麼解釋為什麼有人不喜歡吃青椒,有人喜歡?又或者我們小時候不喜歡吃茄子,長大後突然可以接受了?或是客家人喜歡吃酸?你喜歡吃辣我不喜歡?
再往區域的擴展,光是台灣幅地的北、中、南、東不同地區的口味愛好,就可能存在些微的差異,譬如說,為什麼台北人與高雄人好像存在咖啡文化與茶文化的差異,是什麼樣的原因形成食物文化選擇的差異?又南部粽為什麼跟北部粽烹調方法不同呢?或者是客家小炒為什麼長這樣?
這是文化也是歷史。
所以我覺得下次遇到不能與你體會相同味道的朋友不用過於苛責,我們所成長的區域不同、溫度不同、家庭食物、家鄉美味也都可能不同,差異實屬必然,這是作者激發我思考的靈感,也把它推薦給各位。
20070512
月台上寂寞的馬桶
雖然有很多次經過台中火車站的經驗,
但是都沒注意到這群散落在月台上的馬桶,
真是有趣的景象,泥巴當然很聳的坐一坐感受一下被觀賞的快感,
以及屁下生花的巧思>_<
馬桶啊馬桶,原本是你我房子裡廁所私密空間的裝置,
於是馬桶呈現在公共空間,
形成一個公共空間與私有空間所競逐的矛盾場景,
馬桶裡的白色百合也向污穢印象說聲不再是。
於是過去我們在廁所裡看書、看報紙、冥想發呆,
現在我們可以跟一群人一起看書、看報紙、冥想發呆,
過去我們在馬桶上講有回音的手機電話,
從私密空間藉著電子媒介往外連結公共空間,
現在則是可以坐在馬桶上背靠背的跟周遭的人閒話家常。
於是我在想,每天上班等火車到來的上班族充滿矛盾,
對於每天搭同一般車的人,每個月有接近20天的上下班相遇,
我們會對這些人的臉孔熟悉,我們可能會想這群人是什麼工作?
我們可能會想知道那麼快樂或悲傷在講電話的陌生人到底在快樂什麼?悲傷什麼?
我們可能會想,我們眼前的陌生人會有什麼特性與生活。
可是,我們不敢與趨向前與對方說話,
我們期待與人相處卻又駐足不前,
我們每天跟對方相遇卻與對方不語,
相反的,我們遇到每天可能同車的同事,
有時卻想逃開對方的目光撇頭享受自己的搭車。
於是我們所碰到的彼此既熟悉又陌生,
我們磨肩並坐卻又不認識彼此,
所以馬桶在廁所裡寂寞,馬桶在月台上也其實寂寞,
默默觀看這些既熟悉的又陌生的你我。
20070510
20070508
我的阿橘

想要花一筆錢...
我一直在想,是買一個名牌的包包還是去買一部新的手機?
我猶豫的幾乎1個月的時間!最後我還是買了我的阿橘!!
SonyEricsson W880i GSM 三頻 WCDMA
尺寸重量:103 x 46.5 x 9.4 mm / 72 g
螢 幕:240 x 320 pixels、26 萬 色 1.8 吋 TFT
相 機:200 萬像素 CMOS
記憶插卡:M2
使用時間:通話 390 分鐘 / 待機 425 小時
螢 幕:240 x 320 pixels、26 萬 色 1.8 吋 TFT
相 機:200 萬像素 CMOS
記憶插卡:M2
使用時間:通話 390 分鐘 / 待機 425 小時
買了之後,我很開心的只使用了一天...我就又換回的我的小紅(K610i),大家一定覺得我很奇怪,為什麼不用阿橘呢?
原因其實很簡單,只因為W系列與K系列的遊戲內容並不相容~~~
再來就是,一向著重在隨身聽功能的W系列...對880i來說,我覺得它的介面並沒有K系列來的聰明!
在外觀上我覺得我的阿橘完美無缺,它的確完全的符合我的需要!輕薄短小嬌豔美麗,但是追求這些到極致的這隻手機...按鍵小的就連我的纖纖玉手都覺得難以操縱優雅,實在很難想像要是有香腸手指的人擁有了這手機又會是怎麼樣的畫面!!
花了16000元...
我買到一部我好喜歡的手機...
卻也買到的一個很不錯的教訓...
漂亮的東西都很難搞~
人也一樣!!
瀟灑的歐吉桑
天氣不是太熱當然也不會太涼~
夏天的腳步沒有遲到的一年一年的總是會在它該來的時候來。
台灣在這初夏的季節,天氣是讓人喜歡的,有美麗溫和的陽光,騎著摩托車的時候還會有一陣陣的涼風。只是有個小缺點,海島型的氣候總是會讓人覺得空氣濕濕的人會黏黏的,不討厭但會覺得如果"爽"一點會更喜歡。
我總會在同一個時間騎著我的老豪邁很悠閒的慢慢的晃到火車站。以前是這樣今天當然也是一樣,我在想以後大概也會這樣。沒什麼特別的,只是今天遇見了一件及有趣的事情,因為我遇見的一個很瀟灑的歐吉桑!
很規矩的在紅燈亮的時候停下來,因為闖過這個紅燈我曾被好心的警察杯杯攔了下來,在那以後我就不再闖任何一的紅燈了。耐心的等了紅燈變成綠燈我騎著我的老豪邁很優雅的轉了個小彎,騎進了一向會經過的中藥街,那裡總是混著市場的腥臭味還有怪異的中藥味,不是很特別當然不是很好聞,夏天到了味道更加濃烈!
為什麼會記的這麼清楚那是因為我騎的很慢,而我為什麼會騎的很慢那是因為我的前面有一個走的很慢的歐吉桑。一個白髮蒼蒼瘦小的歐吉桑,他的步履蹣跚,雙手還微微的抖著,以戲曲式的小碎步在大街中央緩慢的移動。而我就在他的後面~撲鼻而來的是,各式各樣的奇怪的味道。這當中還有我熟悉的菸味。直到我越過了他...才發現這歐吉桑嘴裡還叼了根菸!
很帥!超蕭灑的!假如我手上有如同體操選手的評分牌子,我想我會舉出9.5分!超想跟這位歐吉桑,豎起我的大姆哥!(交通安全要注意!騎乘機車時請勿單手駕駛!)人果然老了就不怕死!帥!!
陽光、微風、不忙碌的午後、一條充滿奇怪味道的街....還有一個瀟灑的歐吉桑讓我會心一笑!心裡的溫度幾乎是跟太陽的溫度成正比!天空藍藍的陽光閃閃的,樹是綠色的!視覺、聽覺、嗅覺,在今天都很有感覺!
有翅膀的種子毅然決然的還是飄落了~
飄落在那柏油路上...
我知道 我還想你
我承認 我還想著你
這是我心裡的感覺
夏天的腳步沒有遲到的一年一年的總是會在它該來的時候來。
台灣在這初夏的季節,天氣是讓人喜歡的,有美麗溫和的陽光,騎著摩托車的時候還會有一陣陣的涼風。只是有個小缺點,海島型的氣候總是會讓人覺得空氣濕濕的人會黏黏的,不討厭但會覺得如果"爽"一點會更喜歡。
我總會在同一個時間騎著我的老豪邁很悠閒的慢慢的晃到火車站。以前是這樣今天當然也是一樣,我在想以後大概也會這樣。沒什麼特別的,只是今天遇見了一件及有趣的事情,因為我遇見的一個很瀟灑的歐吉桑!
很規矩的在紅燈亮的時候停下來,因為闖過這個紅燈我曾被好心的警察杯杯攔了下來,在那以後我就不再闖任何一的紅燈了。耐心的等了紅燈變成綠燈我騎著我的老豪邁很優雅的轉了個小彎,騎進了一向會經過的中藥街,那裡總是混著市場的腥臭味還有怪異的中藥味,不是很特別當然不是很好聞,夏天到了味道更加濃烈!
為什麼會記的這麼清楚那是因為我騎的很慢,而我為什麼會騎的很慢那是因為我的前面有一個走的很慢的歐吉桑。一個白髮蒼蒼瘦小的歐吉桑,他的步履蹣跚,雙手還微微的抖著,以戲曲式的小碎步在大街中央緩慢的移動。而我就在他的後面~撲鼻而來的是,各式各樣的奇怪的味道。這當中還有我熟悉的菸味。直到我越過了他...才發現這歐吉桑嘴裡還叼了根菸!
很帥!超蕭灑的!假如我手上有如同體操選手的評分牌子,我想我會舉出9.5分!超想跟這位歐吉桑,豎起我的大姆哥!(交通安全要注意!騎乘機車時請勿單手駕駛!)人果然老了就不怕死!帥!!
陽光、微風、不忙碌的午後、一條充滿奇怪味道的街....還有一個瀟灑的歐吉桑讓我會心一笑!心裡的溫度幾乎是跟太陽的溫度成正比!天空藍藍的陽光閃閃的,樹是綠色的!視覺、聽覺、嗅覺,在今天都很有感覺!
有翅膀的種子毅然決然的還是飄落了~
飄落在那柏油路上...
我知道 我還想你
我承認 我還想著你
這是我心裡的感覺
20070503
在澳洲看到台灣的感動
20070502
【轉】淑美的眼眶紅了
這篇文章是真人實事,所有的人名也都是真的,
這個地方泥巴自己有跟著翟院長走過............
原住民無用論的論述其實存在很多原住民的心中,
因此社會觀看弱勢族群的角度,很容易的影響弱勢族群如何觀看自己,
透過社會比較成就自己的,遠遠比鼓勵他人成就他人多太多了,
社會與原住民族群關係如是,
社會與弱勢族群關係亦如是,
父母與子女關係亦如是。
----------
【淑美的眼眶紅了】
翟本瑞(南華大學社會科學院院長)
「老師,我撐不下去了,我必須放棄六年級了!」聽到張家榮這麼說,雖然那麼真實,但又是這麼不捨。
張家榮,南華宗教所研究生,職業軍人退伍,先前在高雄開美術才藝班,為讀研究所辭去大部份課程,因為宗教家情懷,在山美國小代課,並發現鄒族原住民小朋友的美術天分與才華,半年代課期間主動關心小朋友的學習與品性,促成七位畢業學生中,有三位考上嘉義的私立宏仁女中,其中還有一位錄取宏仁女中美術資優班。
Sayungu考上美術資優班,給山美地區的家長很大鼓舞,見到他們子弟的希望。學期結束,張家榮打包行李,向家長辭行,告訴家長Motoyu很有潛力,應該幫她找繪畫及作文的老師,結果家長冷冷地說,「就算我們願意花錢上課,有誰願意來教呢?」是的,山上資源少,雖然風光明媚,但仍少有人願意留在僻壤,平地隨時可以找到的家教,對她們而言竟是這麼困難。
於是,家榮決定留在山上,抱著我不留下誰留下的信念,代課老師微薄的薪水實不足以支持著他的熱情,沒有宗教的情懷,任誰也無法支撐下去。他把所有的錢都用在小朋友身上,自己窮的要命,還拚命寵著這些山上的孩子。他讓小朋友用他昂貴的數位相機,考試進步送他們MP3,自己卻連到印度短期出家的錢都差點籌不出來。
「老師,你不用擔心我的經濟,我軍人出身,沒有家累,一個人吃飽就全家吃飽。到南華讀書前我的美術班有七、八十位學生,餓不死的。是因為這些孩子願意,感動我才留下來的。」我其實不擔心他,只是怕一個人力量有限,有理想但卻被現實打敗。
家榮真的留下來了,在溫麗珍主任提供的鄒族屋,開始他的家教安親班,一個人照顧將近十個孩子,三、五、六年級的學生都有,從下課就到鄒族屋,直到晚上九點鐘家長來接為止,吃飯、寫作業、上數學、教畫畫,一個人包辦所有一切,完全免費。他說,有一天看到三年級的汪玲,一個聰明活潑的小女生,一個人放學後在校園閒晃好幾個鐘頭。問了許多小朋友,才發現大部份小朋友,放學後看電視超過兩個鐘頭,閒晃兩個鐘頭,難怪作業沒寫,成績不好。因此,他決定辦個安親班,讓小朋友晚上有人能看著他們作功課,並加強課業輔導。這麼一來,星期一到星期五,孩子們一下課就到鄒族屋做功課,加上額外教導,這幾個小朋友成績果然馬上提昇。
我問他需要什麼,山上小朋友視力很好,他擔心晚上因光線不足而近視,需要抬燈,還需要畫筆及圖畫紙。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但近年來垃圾食物充斥,小朋友變得相當肥胖,他勸導小朋友吃健康食物,以維持身材。阿里山地區沒有國中,小學畢業就要外出求學,為了讓他們能自立,他教導小朋友烹調,可以自己料理生活。同時,他發現原住民在美術上的潛能,過去因為家長疏忽或是買不起鉛筆、顏料及畫圖紙,以致於天分被埋沒了。於是,他免費無限制供應小朋友基本美術工具,果然展現小朋友的才華。這部份,我能做的只是提供部份協助,減輕他的負擔。
但是,同時帶三個年級的學生,沒有多久就心力交瘁,無法兼顧。他的學長來探望他,看到他焦頭爛額的窘狀,便告訴他,一個人無法同時照顧三個年級,而六年級數學基礎不好,半年間要把數學帶起來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還不如將重心放在很有潛力的三年級,如有餘力,再加強五年級課業,畢竟五年級還有一年多,雖然基礎有待加強,但仍然大有希望。他苦思整個晚上,無法抉擇,畢竟他就是為了六年級三個女生具有美術潛力而留下來,但是,現在要讓他割捨六年級,他無法做到。感情上不捨,但理智告訴他,他如不割捨,三個年級都無法照顧好。
第二天正好我上山訪談,他告訴我「老師,我撐不下去了,我必須放棄六年級了!」他內心的痛苦我知道,當一個老師,最痛苦之事莫過於在學生需要時卻無法幫忙。他們三個有心學習,但基礎實在不行,尤其是數學,簡直無藥可救,試了一個月,仍然不見起色,難怪張家榮會內心痛苦。但如不割捨,沒有時間照顧最有潛力的三年級,以及還有希望的五年級,結果三個年級都做不好,未來也還是會後悔的。
有什麼辦法呢?淑美隨我一同上山,聽到要放棄六年級了。「怎麼可以放棄,我以後每個星期五下午上山,晚上和星期六早上來輔導六年級,不相信救不回來。」聲音之大、態度之堅持,連張家榮都為之動容。其實我知道淑美會跳下來的,她對教育理想的堅持,以及不放棄每一個孩子的信念,加上兩年到山上帶輔導活動對孩子也有一份感情,她一定會投入的。只是,說很容易,持續每週上山,恐怕就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承諾的。果然,從這時起,淑美每個星期五帶著一群研究生上山,到星期六下午才離開,幾乎是個別家教式地教導這群孩子。
張家榮喜出望外,得到助力,沒想到變本加厲,把輔導小朋友人數一下增加到三十多人。山美國小全校也不過五十個小朋友,扣掉一、二年級沒收,幾乎所有小朋友放學都到鄒族屋報到,儼然一個小型學校。
於是,淑美開始了奔波的生活,從找教材、測驗卷,到試著不同的教法,帶著幾個學生,每星期往山上跑。我們談話的內容也多是那幾個小朋友有潛力,最近誰又退縮了,要怎麼樣才能讓家長更關心自己的小孩。我太忙了、雜事多,只能在背後支持,比較難在第一線協助,但是,需要資源、欠缺經費時,我就要成為他們的後盾,要不然,任誰也撐不下去的。
許多文化差異和觀念的不同,都讓我們不斷檢討如何面對新的挑戰,許多在平地視為當然的預設,在山上都完全不是那麼回事,而需要重行檢視。事實上,家榮與淑美帶小朋友輔導好長一段時間,我們都還被視為外人,總覺得有段距離無法克服。有次在山上與浦忠勇和溫英傑喝了點酒,英傑說當年輔大在山美地區連續十年暑假辦活動,這是讓他有機會下山讀書的重要刺激,藉著教會力量,協助他完成學業,回鄉服務。我心想,來嘉義十幾年了,南華是不是也能發揮一點心力,為部落提供真正需要的協助?時機較為成熟,又因為家榮與淑美和一群可愛的學生,我比較有信心,就向浦校長及社區宣佈我們南華團隊願意在山上至少提供三年的協助,目標放在十年,希望協助部落小朋友的文化教育事務。
事後才知道,過去,太多平地學者到山上做研究,來來去去,原住民朋友的熱情,不斷面對失落,他們深怕我們團隊不知那一天就離開,再來不回來了。有了這次承諾,忽然間許多心結有所突破,讓他們比較安心,許多事務也愈來愈順利。因此,長期募款並培養有心關懷的人力,以來進行這一件有意義的活動,就將會是我未來幾年重要的工作,雖然責任重大,但相當踏實。
但是,六年級才加強輔導,基礎不好,要如何才能面對報考私中的競爭?並不是一定要她們讀私中,但至少要証明有能力考得上。家榮說,到平地讀書,沒有家長照顧,怕她們交壞朋友。其實,這只說對一半,他真正擔心的是,幾個女生很早發育,每天上課都望著男生發呆,加上個性單純,深怕幾年後會因懷孕而中綴無法完成學業。女校又是教會學校,輔導上比較好,如果能好好讀,將來考上公立高中,進而進入大學就讀機會就很高。但是,讀私中學費高,她們家中不見得負擔得起,家榮還去找學校談未來分期付款的具體做法。每屆才七、八個學生,三、四個有讀書興趣就不錯了,如果順利的話有兩個讀到大學畢業,其中一個回鄉服務,就為了這幾個社區未來的生力軍,我們需要投入至少十年。但是,我們也不輕易放棄不繼續讀書的孩童,畢竟,如果沒有帶好,將來還是成為部落的負擔,為了部落的未來,任何努力都是值得的。
考得上才能談這些,但是,樂天知命,加上數學計算題一看到題目就放棄了,國文程度又有限,任誰都無法相信她們有能力考上宏仁女中。家人不相信、老師不相信,她們自己也不相信,但家榮與淑美不願接受。寒假中,帶八個五、六年級小朋友到南華密集訓練五天,有七個研究生輔導,幾乎是一對一的家教,加上獎卡和禮物的鼓勵,似乎有些奏效。其中,佑安原先是六年級三個女生中,數學最不好的,但因為一對一教學,輔導的研究生不斷誇獎她,恐怕她這輩子第一次有人誇她數學好,忽然燃起她的信心,結果五天下來她的進步程度最大。
考前一個月,重點放在加強國語,但也希望數學不要落下。結果,三個女生越到考前越不想考試,家榮深怕孩子最後退縮,與我研究對策。最後決定,考前一天淑美帶她們下來,住到南華,以免第二年交通太遠或是有什麼情況發生。淑美答應她們,只要下來考試,就請她們吃牛排,只要考上,就到劍湖山玩。考前一天,三個人在我研究室加強國語和數學,我心想,只要願意嘗試就成功了,結果考不考得上都不重要。祝福她們。
誰說結果不重要,考上了,對部落也感染喜悅,更重要的是,證明原住民各方面都不落人之後。結果真的三個都給考上了,成績出來,國語及數學的成績妲妮芙是88和70,晴萱是82和70,佑安是84和58,總分140分錄取,三個人都超過最低錄取標準。
隔週星期五下午我先上山,和校長、溫主任談輔導的問題,他們對三人全部錄取都很高興。天知道,半年多以前,以張家榮這麼不服輸的個性,都還痛苦地表示「老師,我撐不下去了,我必須放棄六年級了!」。因為淑美跳下來,每週上山,完全不放棄,才讓這三個孩子沒有被放棄掉。「不放棄每一個孩子」,這麼簡單的教育理念,有多少人真正做到?連我都無法承諾。結果,六年級剛考完,淑美就開始找教材,印講義,馬上針對五年級開始規劃未來的輔導。
在安排下學期的通識課程時,我問淑美,下學期課程是否照舊,她表示明年先不教了。明明教的蠻上手的,為什麼不教了?她表示,先前Sayungu到宏仁讀書時,初期功課趕不上,每個星期幫她特別輔導,現在已經上軌道了。想到這幾個孩子下山讀書,一定會面對許多問題,需要人幫忙,所以寧可不教大學生,義務照顧這幾個孩子。我心想,難怪部落中的人私底下都在問淑美是不是慈濟人?她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
家榮告訴我,三個孩子在畫卡片,要送給她們最喜歡的「淑美姐」,我心想,這是她應得的。晚上吃飯時,淑美拿到卡片,三張手工彩繪的卡片,寫著無限的感激,看著她們真誠的寫著:

送給最有人情味的淑美老師,謝謝您的付出
淑美老師:
首先我要跟妳說:「謝謝妳一直幫我們復習功課,
因為有妳,我們才能夠考上宏仁」
雖然這段期間,我們一點也不聽話,
但是我們有時候還是會聽話啦,
不過,我還是非常非常的謝謝妳,
所以,以後還要請多指教
生活雖忙碌,還是要多聯絡哦!
忙碌中抽個空,心情放輕鬆,永遠保持快樂在心中
走出自己預設的框框,你將發現這世界好大、好美、好可愛!
祝妳 每年HAPPY
敬愛妳的 晴萱上

送給最有愛心的淑美老師,謝謝您的教導
淑美老師:
雖然你每次來教我們的時候,我們一直玩一直吵,
可是我是很想把數學跟國語,變的很勵害的,
可是我就是沒有辦法靜坐啊!
雖然我沒有辦法讀宏仁,可是我在民和還是會努力用功的,
也會常常打電話請教你一些問題,六日也會常回來教學弟、學妹的
但願在同一片天空與你相見
給你我滿心的祝福,願你永遠幸福快樂
數不盡的繁星一如我訴不盡的相思
祝你 天天HAPPY
你的學生 莊佑安

淑美老師:
謝謝你的教導,我本來還以為我沒有辦法考上的,但是有你的教導,
才會有現在的我啊!我真的很謝謝你,我一定會很努力的去考宏仁的美術班的,
淑美老師,你真的好棒哦!我下輩子一定還要再當你的學生
給你我滿心的祝福,願你永遠青春美麗、幸福
天上的每一顆星星,每顆心都是我的祝福
有點皮的 妲妮芙‧畢永希上
看到這裡,淑美的眼框紅了,小小的卡片,述說著無窮的希望。
誰說她們是三隻救不起來的小豬呢?
喊了那麼多年教改,我在家榮和淑美身上看到了真正身體力行的實踐者!
【後記與回響】
在山上的輔導,每天都有不同狀況,挫折比喜悅多,但這些挫折,在看到孩子一點成就時,就都化為喜悅。山上輔導最辛苦之處,是不能用我們在平地所習慣的預設,每件事都無法視為當然地接受。我是把在山上輔導當成檢討教育所潛存的預設,並探討要如何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在屏東演講,討論此一問題時,有個原住民學校校長表示,他不能諒解為什麼一個導師帶六、七個小孩還沒辦法把小孩帶好,即使當成家教也應該要有效果才是。我告訴他,問題是在家庭及社區的支援系統不足,家長態度以及孩童對自己的態度。因此,雖然每班只有幾個孩子,帶不好就是帶不好,不能完全責怪孩子。我用實例分析,他才恍然大悟。我心想,如果一般老師及校長都無法意識到問題的關鍵,那學界就有責任認真仔細思索相關事項,提出合理分析,並建立可供參考的模式。而這應該就是我未來的責任吧!
所以,現場輔導固然重要,但檢討理論及反省參考更為重要。我幾乎每天都與家榮和淑美檢討新的狀況和問題。家長態度要改變、社區也要改變、包括我們自己也要改變,這是相當艱鉅的任務。我自己研究階級複製,知道社會、經濟、政治地位會複製社會階層,同時,教育也會複製階層,教育社會學的難題就在,我們以為教育能夠改變社會階層不利的處境,但很不幸,所有研究都告訴我們,教育不但不改變人的處境,反而還複製了社會階層的不平等性。
家長能有不同態度,他們早就到平地發展了,社區資源如能充份建立支援系統,也就不需要外界協助了。在家長身上,我看到他們對子女的期待,只是,不知道用什麼方式關心他們,要如何真正協助他們。他們期待別人能夠給他們答案,但又怕傷害到自己。
社區精英當然有較高期待,但也是無力的。我們希望能多照顧不同小孩,他們則怕人數過多都照顧不好。家長也擔心人數過多,會減少對他們的子弟的照顧。我們則認為一個部落如果有些人好,有些人不好,將來終究會成為部落的負擔與問題,安親班是普及教育,但針對各別差異,應有適才教育。為此,與家長、社區、學校常有不同爭執,也屢屢發生小磨擦,好在,這些事件都成為我們警悌自己、發掘問題的善因。透過長老、巫術、神父、社區理事會、部份家長、學校校長及老師,總能慢慢規順不同事宜。雖然很辛苦,但應該是值得的。我已經學到許多,也發掘出很多過去我們在教育理論上的盲點,希望將來在教育理論上能有些許心得。
「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故雖有名馬,秖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不以千里稱也。」我小學時讀韓愈《馬說》就深深被其內容所吸引,在我成長過程中,見到不計其數聰明小孩,各種不同才能的朋友,但最後真正能夠出頭卓然有成的終究有限,不是人才沒有,而是沒有愈到識貨的伯樂。我在山美看到一個個有潛力的小朋友,但在環境中慢慢被銷磨掉。因為不甘心,所以想做點事。就像張家榮說的,看到三年級汪玲,一個人在校園遊蕩幾個鐘頭無所適事,心想,天呀,每天時間就消耗在看電視和遊蕩中,將來怎麼會有希望?父母工作到半夜才回來,或是在外面喝酒,大小孩帶小小孩,自己在家,怎麼會有希望?
過去,大家只知道原住民會唱歌、跳舞,卻不知道他們有許多其他才能。其實,是因為唱歌、跳舞自己就可以展現,不花什麼成本,凡是要花錢培養的能力,在現實考量下,往往就會被埋沒掉。夢薇五年級來南華時馬上就編了一隻舞,兩天教其他同學練成,表演謝謝我們的輔導,如果平地小孩有這樣的能力,家長早就樂不可支了。輔導他們得到全國舞蹈比賽得到全國第二名的鄒族藝術家***上回遇到時就表示,山美小朋友的藝術天份還沒真正發揮。張家榮在山上沒多久,就發現他們的美術天份,但因沒有紙、筆,所以無法發揮。在無限制供應他們繪畫工具之後,所有才華就展現出來了。
我問他們,誰會彈鋼琴,結果每個小朋友都舉手。問誰教的,因為有一間教室有風琴,小朋友看別人彈,每個人自己摸就會了,甚至,還有小朋友聽過別人彈一次就可以自己彈奏。天呀,這樣的小朋友在平地,父母親想辦法要栽培還來不及,怎麼沒有人想到應該做點什麼?台灣泰雅族原住民黃康在2007年3月16日拿下維也納鋼琴比賽青少年雙鋼琴組第1名,他是九二一受災戶,後來到維也納學習,得到國內企業家贊助才不致中斷學業。得到首獎,大家與有榮焉,可是,山美每個小朋友都可能是另一個黃康,卻沒有人認為應該栽培。為此,我的一位研究生怡君,原來是民族音樂系畢業,主修鋼琴和長笛,願意上山協助,每兩星期隨淑美上山,教六個小朋友鋼琴整整一個學期。小朋友家中沒琴可練,淑美搬了一台電子琴上山,另外一位同學家中有部中古琴,願意捐給山上,我們找不到地方擺,暫時還沒辦法安排。這學期,南華師培中心捐給山美每年級一部風琴,小朋友比較有機會使用,溫主任也告訴小朋友,隨時都可以用她家中的鋼琴。但是,家中沒有人要求小孩練琴,小孩怎麼會自發學習?怡君論文開始忙碌,加上要實習,所以就暫時中斷了。
我幾次帶他們電腦營,剪輯多媒體影片,他們的創意及能力,遠超過我的想像,比起平地小朋友有過之無不及。是因為設備不足、資源有限,才看不出他們的潛力。我每次反覆觀看他們的作品,都提醒自己不要讓他們的潛能被埋沒。
同樣的,我們都認為原住民數學不好,連原住民自己都這麼認為。但是,數學關鍵階段在四年級到五年級,沒有銜接好,後來就很難發展。我們不放棄五、六年級,但主力在三年級,目前三位三年級小朋友已經開始上四年級的數學,從當初每個人跪在地上只求不要上數學,到現在主動要求要多做數學,張家榮花了很多心力,總算救回來他們的數學能力。
原住民英文不好,但上回在我車上幾個五年級男生,哼著梅君在聽的西洋流行音樂。晴萱在宏仁招生宣傳時,見到兩個鄒族女孩全程中英文雙語介紹後,主動要讀英文。夢婷在我們鼓勵下,現在每個月至少讀半月大家說英文,學校表示她的英文進步不好。可見得他們要學好英文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只是還沒找對方法。為此,我已準備開始帶他們用王財貴的方法,進行英語讀經活動。
過去,我也認為家長要意識到他們的責任,社區要意識到他們的責任,否則無法有效輔導。現在,我認為就是因為家庭不足、社區不足,所以我們要想辦法補充這些不足之處,然後慢慢教育家長,慢慢教育社區。我現在思索如何檢討現有教育理論沒有考量之處,要利用什麼方式才能有效達到成果。
除了家榮與淑美和我們可愛的同學外,我們已經在山上聘了兩位媽媽,協助帶課輔活動。人力仍然相當有限,效果也還沒顯現出來。但我相信,這所有一切,慢慢會匯集許多善緣,整合成有效力量,只要願意持續去做,有一天,會在這些小朋友身上看到教育意義的。
高山青、澗水藍,山美人更美!
http://blog.yam.com/robinj/article/9866855
這個地方泥巴自己有跟著翟院長走過............
原住民無用論的論述其實存在很多原住民的心中,
因此社會觀看弱勢族群的角度,很容易的影響弱勢族群如何觀看自己,
透過社會比較成就自己的,遠遠比鼓勵他人成就他人多太多了,
社會與原住民族群關係如是,
社會與弱勢族群關係亦如是,
父母與子女關係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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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美的眼眶紅了】
翟本瑞(南華大學社會科學院院長)
「老師,我撐不下去了,我必須放棄六年級了!」聽到張家榮這麼說,雖然那麼真實,但又是這麼不捨。
張家榮,南華宗教所研究生,職業軍人退伍,先前在高雄開美術才藝班,為讀研究所辭去大部份課程,因為宗教家情懷,在山美國小代課,並發現鄒族原住民小朋友的美術天分與才華,半年代課期間主動關心小朋友的學習與品性,促成七位畢業學生中,有三位考上嘉義的私立宏仁女中,其中還有一位錄取宏仁女中美術資優班。
Sayungu考上美術資優班,給山美地區的家長很大鼓舞,見到他們子弟的希望。學期結束,張家榮打包行李,向家長辭行,告訴家長Motoyu很有潛力,應該幫她找繪畫及作文的老師,結果家長冷冷地說,「就算我們願意花錢上課,有誰願意來教呢?」是的,山上資源少,雖然風光明媚,但仍少有人願意留在僻壤,平地隨時可以找到的家教,對她們而言竟是這麼困難。
於是,家榮決定留在山上,抱著我不留下誰留下的信念,代課老師微薄的薪水實不足以支持著他的熱情,沒有宗教的情懷,任誰也無法支撐下去。他把所有的錢都用在小朋友身上,自己窮的要命,還拚命寵著這些山上的孩子。他讓小朋友用他昂貴的數位相機,考試進步送他們MP3,自己卻連到印度短期出家的錢都差點籌不出來。
「老師,你不用擔心我的經濟,我軍人出身,沒有家累,一個人吃飽就全家吃飽。到南華讀書前我的美術班有七、八十位學生,餓不死的。是因為這些孩子願意,感動我才留下來的。」我其實不擔心他,只是怕一個人力量有限,有理想但卻被現實打敗。
家榮真的留下來了,在溫麗珍主任提供的鄒族屋,開始他的家教安親班,一個人照顧將近十個孩子,三、五、六年級的學生都有,從下課就到鄒族屋,直到晚上九點鐘家長來接為止,吃飯、寫作業、上數學、教畫畫,一個人包辦所有一切,完全免費。他說,有一天看到三年級的汪玲,一個聰明活潑的小女生,一個人放學後在校園閒晃好幾個鐘頭。問了許多小朋友,才發現大部份小朋友,放學後看電視超過兩個鐘頭,閒晃兩個鐘頭,難怪作業沒寫,成績不好。因此,他決定辦個安親班,讓小朋友晚上有人能看著他們作功課,並加強課業輔導。這麼一來,星期一到星期五,孩子們一下課就到鄒族屋做功課,加上額外教導,這幾個小朋友成績果然馬上提昇。
我問他需要什麼,山上小朋友視力很好,他擔心晚上因光線不足而近視,需要抬燈,還需要畫筆及圖畫紙。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但近年來垃圾食物充斥,小朋友變得相當肥胖,他勸導小朋友吃健康食物,以維持身材。阿里山地區沒有國中,小學畢業就要外出求學,為了讓他們能自立,他教導小朋友烹調,可以自己料理生活。同時,他發現原住民在美術上的潛能,過去因為家長疏忽或是買不起鉛筆、顏料及畫圖紙,以致於天分被埋沒了。於是,他免費無限制供應小朋友基本美術工具,果然展現小朋友的才華。這部份,我能做的只是提供部份協助,減輕他的負擔。
但是,同時帶三個年級的學生,沒有多久就心力交瘁,無法兼顧。他的學長來探望他,看到他焦頭爛額的窘狀,便告訴他,一個人無法同時照顧三個年級,而六年級數學基礎不好,半年間要把數學帶起來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還不如將重心放在很有潛力的三年級,如有餘力,再加強五年級課業,畢竟五年級還有一年多,雖然基礎有待加強,但仍然大有希望。他苦思整個晚上,無法抉擇,畢竟他就是為了六年級三個女生具有美術潛力而留下來,但是,現在要讓他割捨六年級,他無法做到。感情上不捨,但理智告訴他,他如不割捨,三個年級都無法照顧好。
第二天正好我上山訪談,他告訴我「老師,我撐不下去了,我必須放棄六年級了!」他內心的痛苦我知道,當一個老師,最痛苦之事莫過於在學生需要時卻無法幫忙。他們三個有心學習,但基礎實在不行,尤其是數學,簡直無藥可救,試了一個月,仍然不見起色,難怪張家榮會內心痛苦。但如不割捨,沒有時間照顧最有潛力的三年級,以及還有希望的五年級,結果三個年級都做不好,未來也還是會後悔的。
有什麼辦法呢?淑美隨我一同上山,聽到要放棄六年級了。「怎麼可以放棄,我以後每個星期五下午上山,晚上和星期六早上來輔導六年級,不相信救不回來。」聲音之大、態度之堅持,連張家榮都為之動容。其實我知道淑美會跳下來的,她對教育理想的堅持,以及不放棄每一個孩子的信念,加上兩年到山上帶輔導活動對孩子也有一份感情,她一定會投入的。只是,說很容易,持續每週上山,恐怕就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承諾的。果然,從這時起,淑美每個星期五帶著一群研究生上山,到星期六下午才離開,幾乎是個別家教式地教導這群孩子。
張家榮喜出望外,得到助力,沒想到變本加厲,把輔導小朋友人數一下增加到三十多人。山美國小全校也不過五十個小朋友,扣掉一、二年級沒收,幾乎所有小朋友放學都到鄒族屋報到,儼然一個小型學校。
於是,淑美開始了奔波的生活,從找教材、測驗卷,到試著不同的教法,帶著幾個學生,每星期往山上跑。我們談話的內容也多是那幾個小朋友有潛力,最近誰又退縮了,要怎麼樣才能讓家長更關心自己的小孩。我太忙了、雜事多,只能在背後支持,比較難在第一線協助,但是,需要資源、欠缺經費時,我就要成為他們的後盾,要不然,任誰也撐不下去的。
許多文化差異和觀念的不同,都讓我們不斷檢討如何面對新的挑戰,許多在平地視為當然的預設,在山上都完全不是那麼回事,而需要重行檢視。事實上,家榮與淑美帶小朋友輔導好長一段時間,我們都還被視為外人,總覺得有段距離無法克服。有次在山上與浦忠勇和溫英傑喝了點酒,英傑說當年輔大在山美地區連續十年暑假辦活動,這是讓他有機會下山讀書的重要刺激,藉著教會力量,協助他完成學業,回鄉服務。我心想,來嘉義十幾年了,南華是不是也能發揮一點心力,為部落提供真正需要的協助?時機較為成熟,又因為家榮與淑美和一群可愛的學生,我比較有信心,就向浦校長及社區宣佈我們南華團隊願意在山上至少提供三年的協助,目標放在十年,希望協助部落小朋友的文化教育事務。
事後才知道,過去,太多平地學者到山上做研究,來來去去,原住民朋友的熱情,不斷面對失落,他們深怕我們團隊不知那一天就離開,再來不回來了。有了這次承諾,忽然間許多心結有所突破,讓他們比較安心,許多事務也愈來愈順利。因此,長期募款並培養有心關懷的人力,以來進行這一件有意義的活動,就將會是我未來幾年重要的工作,雖然責任重大,但相當踏實。
但是,六年級才加強輔導,基礎不好,要如何才能面對報考私中的競爭?並不是一定要她們讀私中,但至少要証明有能力考得上。家榮說,到平地讀書,沒有家長照顧,怕她們交壞朋友。其實,這只說對一半,他真正擔心的是,幾個女生很早發育,每天上課都望著男生發呆,加上個性單純,深怕幾年後會因懷孕而中綴無法完成學業。女校又是教會學校,輔導上比較好,如果能好好讀,將來考上公立高中,進而進入大學就讀機會就很高。但是,讀私中學費高,她們家中不見得負擔得起,家榮還去找學校談未來分期付款的具體做法。每屆才七、八個學生,三、四個有讀書興趣就不錯了,如果順利的話有兩個讀到大學畢業,其中一個回鄉服務,就為了這幾個社區未來的生力軍,我們需要投入至少十年。但是,我們也不輕易放棄不繼續讀書的孩童,畢竟,如果沒有帶好,將來還是成為部落的負擔,為了部落的未來,任何努力都是值得的。
考得上才能談這些,但是,樂天知命,加上數學計算題一看到題目就放棄了,國文程度又有限,任誰都無法相信她們有能力考上宏仁女中。家人不相信、老師不相信,她們自己也不相信,但家榮與淑美不願接受。寒假中,帶八個五、六年級小朋友到南華密集訓練五天,有七個研究生輔導,幾乎是一對一的家教,加上獎卡和禮物的鼓勵,似乎有些奏效。其中,佑安原先是六年級三個女生中,數學最不好的,但因為一對一教學,輔導的研究生不斷誇獎她,恐怕她這輩子第一次有人誇她數學好,忽然燃起她的信心,結果五天下來她的進步程度最大。
考前一個月,重點放在加強國語,但也希望數學不要落下。結果,三個女生越到考前越不想考試,家榮深怕孩子最後退縮,與我研究對策。最後決定,考前一天淑美帶她們下來,住到南華,以免第二年交通太遠或是有什麼情況發生。淑美答應她們,只要下來考試,就請她們吃牛排,只要考上,就到劍湖山玩。考前一天,三個人在我研究室加強國語和數學,我心想,只要願意嘗試就成功了,結果考不考得上都不重要。祝福她們。
誰說結果不重要,考上了,對部落也感染喜悅,更重要的是,證明原住民各方面都不落人之後。結果真的三個都給考上了,成績出來,國語及數學的成績妲妮芙是88和70,晴萱是82和70,佑安是84和58,總分140分錄取,三個人都超過最低錄取標準。
隔週星期五下午我先上山,和校長、溫主任談輔導的問題,他們對三人全部錄取都很高興。天知道,半年多以前,以張家榮這麼不服輸的個性,都還痛苦地表示「老師,我撐不下去了,我必須放棄六年級了!」。因為淑美跳下來,每週上山,完全不放棄,才讓這三個孩子沒有被放棄掉。「不放棄每一個孩子」,這麼簡單的教育理念,有多少人真正做到?連我都無法承諾。結果,六年級剛考完,淑美就開始找教材,印講義,馬上針對五年級開始規劃未來的輔導。
在安排下學期的通識課程時,我問淑美,下學期課程是否照舊,她表示明年先不教了。明明教的蠻上手的,為什麼不教了?她表示,先前Sayungu到宏仁讀書時,初期功課趕不上,每個星期幫她特別輔導,現在已經上軌道了。想到這幾個孩子下山讀書,一定會面對許多問題,需要人幫忙,所以寧可不教大學生,義務照顧這幾個孩子。我心想,難怪部落中的人私底下都在問淑美是不是慈濟人?她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
家榮告訴我,三個孩子在畫卡片,要送給她們最喜歡的「淑美姐」,我心想,這是她應得的。晚上吃飯時,淑美拿到卡片,三張手工彩繪的卡片,寫著無限的感激,看著她們真誠的寫著:

送給最有人情味的淑美老師,謝謝您的付出
淑美老師:
首先我要跟妳說:「謝謝妳一直幫我們復習功課,
因為有妳,我們才能夠考上宏仁」
雖然這段期間,我們一點也不聽話,
但是我們有時候還是會聽話啦,
不過,我還是非常非常的謝謝妳,
所以,以後還要請多指教
生活雖忙碌,還是要多聯絡哦!
忙碌中抽個空,心情放輕鬆,永遠保持快樂在心中
走出自己預設的框框,你將發現這世界好大、好美、好可愛!
祝妳 每年HAPPY
敬愛妳的 晴萱上

送給最有愛心的淑美老師,謝謝您的教導
淑美老師:
雖然你每次來教我們的時候,我們一直玩一直吵,
可是我是很想把數學跟國語,變的很勵害的,
可是我就是沒有辦法靜坐啊!
雖然我沒有辦法讀宏仁,可是我在民和還是會努力用功的,
也會常常打電話請教你一些問題,六日也會常回來教學弟、學妹的
但願在同一片天空與你相見
給你我滿心的祝福,願你永遠幸福快樂
數不盡的繁星一如我訴不盡的相思
祝你 天天HAPPY
你的學生 莊佑安

淑美老師:
謝謝你的教導,我本來還以為我沒有辦法考上的,但是有你的教導,
才會有現在的我啊!我真的很謝謝你,我一定會很努力的去考宏仁的美術班的,
淑美老師,你真的好棒哦!我下輩子一定還要再當你的學生
給你我滿心的祝福,願你永遠青春美麗、幸福
天上的每一顆星星,每顆心都是我的祝福
有點皮的 妲妮芙‧畢永希上
看到這裡,淑美的眼框紅了,小小的卡片,述說著無窮的希望。
誰說她們是三隻救不起來的小豬呢?
喊了那麼多年教改,我在家榮和淑美身上看到了真正身體力行的實踐者!
【後記與回響】
在山上的輔導,每天都有不同狀況,挫折比喜悅多,但這些挫折,在看到孩子一點成就時,就都化為喜悅。山上輔導最辛苦之處,是不能用我們在平地所習慣的預設,每件事都無法視為當然地接受。我是把在山上輔導當成檢討教育所潛存的預設,並探討要如何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在屏東演講,討論此一問題時,有個原住民學校校長表示,他不能諒解為什麼一個導師帶六、七個小孩還沒辦法把小孩帶好,即使當成家教也應該要有效果才是。我告訴他,問題是在家庭及社區的支援系統不足,家長態度以及孩童對自己的態度。因此,雖然每班只有幾個孩子,帶不好就是帶不好,不能完全責怪孩子。我用實例分析,他才恍然大悟。我心想,如果一般老師及校長都無法意識到問題的關鍵,那學界就有責任認真仔細思索相關事項,提出合理分析,並建立可供參考的模式。而這應該就是我未來的責任吧!
所以,現場輔導固然重要,但檢討理論及反省參考更為重要。我幾乎每天都與家榮和淑美檢討新的狀況和問題。家長態度要改變、社區也要改變、包括我們自己也要改變,這是相當艱鉅的任務。我自己研究階級複製,知道社會、經濟、政治地位會複製社會階層,同時,教育也會複製階層,教育社會學的難題就在,我們以為教育能夠改變社會階層不利的處境,但很不幸,所有研究都告訴我們,教育不但不改變人的處境,反而還複製了社會階層的不平等性。
家長能有不同態度,他們早就到平地發展了,社區資源如能充份建立支援系統,也就不需要外界協助了。在家長身上,我看到他們對子女的期待,只是,不知道用什麼方式關心他們,要如何真正協助他們。他們期待別人能夠給他們答案,但又怕傷害到自己。
社區精英當然有較高期待,但也是無力的。我們希望能多照顧不同小孩,他們則怕人數過多都照顧不好。家長也擔心人數過多,會減少對他們的子弟的照顧。我們則認為一個部落如果有些人好,有些人不好,將來終究會成為部落的負擔與問題,安親班是普及教育,但針對各別差異,應有適才教育。為此,與家長、社區、學校常有不同爭執,也屢屢發生小磨擦,好在,這些事件都成為我們警悌自己、發掘問題的善因。透過長老、巫術、神父、社區理事會、部份家長、學校校長及老師,總能慢慢規順不同事宜。雖然很辛苦,但應該是值得的。我已經學到許多,也發掘出很多過去我們在教育理論上的盲點,希望將來在教育理論上能有些許心得。
「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故雖有名馬,秖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不以千里稱也。」我小學時讀韓愈《馬說》就深深被其內容所吸引,在我成長過程中,見到不計其數聰明小孩,各種不同才能的朋友,但最後真正能夠出頭卓然有成的終究有限,不是人才沒有,而是沒有愈到識貨的伯樂。我在山美看到一個個有潛力的小朋友,但在環境中慢慢被銷磨掉。因為不甘心,所以想做點事。就像張家榮說的,看到三年級汪玲,一個人在校園遊蕩幾個鐘頭無所適事,心想,天呀,每天時間就消耗在看電視和遊蕩中,將來怎麼會有希望?父母工作到半夜才回來,或是在外面喝酒,大小孩帶小小孩,自己在家,怎麼會有希望?
過去,大家只知道原住民會唱歌、跳舞,卻不知道他們有許多其他才能。其實,是因為唱歌、跳舞自己就可以展現,不花什麼成本,凡是要花錢培養的能力,在現實考量下,往往就會被埋沒掉。夢薇五年級來南華時馬上就編了一隻舞,兩天教其他同學練成,表演謝謝我們的輔導,如果平地小孩有這樣的能力,家長早就樂不可支了。輔導他們得到全國舞蹈比賽得到全國第二名的鄒族藝術家***上回遇到時就表示,山美小朋友的藝術天份還沒真正發揮。張家榮在山上沒多久,就發現他們的美術天份,但因沒有紙、筆,所以無法發揮。在無限制供應他們繪畫工具之後,所有才華就展現出來了。
我問他們,誰會彈鋼琴,結果每個小朋友都舉手。問誰教的,因為有一間教室有風琴,小朋友看別人彈,每個人自己摸就會了,甚至,還有小朋友聽過別人彈一次就可以自己彈奏。天呀,這樣的小朋友在平地,父母親想辦法要栽培還來不及,怎麼沒有人想到應該做點什麼?台灣泰雅族原住民黃康在2007年3月16日拿下維也納鋼琴比賽青少年雙鋼琴組第1名,他是九二一受災戶,後來到維也納學習,得到國內企業家贊助才不致中斷學業。得到首獎,大家與有榮焉,可是,山美每個小朋友都可能是另一個黃康,卻沒有人認為應該栽培。為此,我的一位研究生怡君,原來是民族音樂系畢業,主修鋼琴和長笛,願意上山協助,每兩星期隨淑美上山,教六個小朋友鋼琴整整一個學期。小朋友家中沒琴可練,淑美搬了一台電子琴上山,另外一位同學家中有部中古琴,願意捐給山上,我們找不到地方擺,暫時還沒辦法安排。這學期,南華師培中心捐給山美每年級一部風琴,小朋友比較有機會使用,溫主任也告訴小朋友,隨時都可以用她家中的鋼琴。但是,家中沒有人要求小孩練琴,小孩怎麼會自發學習?怡君論文開始忙碌,加上要實習,所以就暫時中斷了。
我幾次帶他們電腦營,剪輯多媒體影片,他們的創意及能力,遠超過我的想像,比起平地小朋友有過之無不及。是因為設備不足、資源有限,才看不出他們的潛力。我每次反覆觀看他們的作品,都提醒自己不要讓他們的潛能被埋沒。
同樣的,我們都認為原住民數學不好,連原住民自己都這麼認為。但是,數學關鍵階段在四年級到五年級,沒有銜接好,後來就很難發展。我們不放棄五、六年級,但主力在三年級,目前三位三年級小朋友已經開始上四年級的數學,從當初每個人跪在地上只求不要上數學,到現在主動要求要多做數學,張家榮花了很多心力,總算救回來他們的數學能力。
原住民英文不好,但上回在我車上幾個五年級男生,哼著梅君在聽的西洋流行音樂。晴萱在宏仁招生宣傳時,見到兩個鄒族女孩全程中英文雙語介紹後,主動要讀英文。夢婷在我們鼓勵下,現在每個月至少讀半月大家說英文,學校表示她的英文進步不好。可見得他們要學好英文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只是還沒找對方法。為此,我已準備開始帶他們用王財貴的方法,進行英語讀經活動。
過去,我也認為家長要意識到他們的責任,社區要意識到他們的責任,否則無法有效輔導。現在,我認為就是因為家庭不足、社區不足,所以我們要想辦法補充這些不足之處,然後慢慢教育家長,慢慢教育社區。我現在思索如何檢討現有教育理論沒有考量之處,要利用什麼方式才能有效達到成果。
除了家榮與淑美和我們可愛的同學外,我們已經在山上聘了兩位媽媽,協助帶課輔活動。人力仍然相當有限,效果也還沒顯現出來。但我相信,這所有一切,慢慢會匯集許多善緣,整合成有效力量,只要願意持續去做,有一天,會在這些小朋友身上看到教育意義的。
高山青、澗水藍,山美人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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